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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云手机在线官网吕元稹JFE独作:企业囤现金,股市要降温?丨学术光华

2026-11-16

导语

2021年,当不确定性在全球蔓延时,《华尔街日报》的一则报道引发了金融界的关注:美国企业正持有创纪录的现金。紧随其后的2022年,美股市场遭遇了持续低迷。这仅仅是巧合吗?

日前,开云手机在线官网会计学系助理教授吕元稹的独作论文“Aggregate corporate savings, economic uncertainty, and future stock returns”(企业总体储蓄、经济不确定性与未来股票收益)发表于金融学顶刊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研究跳出个股视角,聚焦全市场企业“总体现金储蓄”这一宏观总量指标。研究发现:全社会企业现金储蓄的增减,是预判未来股市涨跌的可靠领先指标,经济不确定性是串联二者的核心纽带。当上市公司整体大幅增加现金储备时,往往预示着未来股票市场的回报将走弱。

“总体现金储蓄”指标

这项研究构建了一个名为“总体现金储蓄”的指标,简单来说,就是统计全市场所有公司每年现金持有量的变化幅度。结果显示,该指标与未来一年的股票市场超额回报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

从1964年到2020年,仅凭这一个指标,就能解释未来市场回报率变动的13.9%。作为对比,一个广受关注的预测指标——总体投资水平,其解释力约为10.4%。这意味着,当企业集体“省钱”时,投资者反而需要更加谨慎。

更令人信服的是,这一现象并非美国独有。研究覆盖了全球25个主要股票市场,其中22个市场均呈现出相同的负相关关系,包括中国、德国、英国等大型市场。这表明,现金信号是一个具有全球普遍性的经济风向标。

谁在真正发出预警?

为了理解为何企业囤钱能预测股市,研究深入剖析了企业现金变化的来源。企业的现金变化可以拆解为来自经营、投资、融资三大活动的现金流。

一个直观的猜测是,企业囤积现金可能是因为减少了投资,而投资减少又预示着经济前景不佳。然而,数据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研究发现,推动“现金-回报”负相关的主力并非投资活动,而是融资活动(如新增债务、增发股票)。当经济不确定性升高时,外部融资的成本与难度显著上升。为防范未来资金链紧张,企业会主动增加当期债务融资、减少股票回购,把外部筹集来的资金留存下来,推高整体现金储蓄。

同时,投资现金流(尤其是资本支出)与未来股票回报呈正相关,也就是资本支出越少,未来市场回报反而越高,这一效应在统计上部分抵消了融资活动带来的预警信号。因此,真正发出市场下行预警的,是企业为对冲未来融资风险而开展的预防性储蓄行为。

不确定性:连接现金与市场的关键钥匙

那么,是什么导致企业在某些时期集体未雨绸缪呢?答案是经济的不确定性。

研究使用“股票回报离散度”,即市场中个股回报率的差异程度作为不确定性的代理指标。当不确定性飙升时,企业未来的现金流变得难以预测,融资环境也会收紧。此时,持有现金的期权价值便显现出来:现金让企业拥有了在未来抓住投资机会或在困境中生存的灵活性。

数据证实了这一点:

  1. 不确定性驱动现金储蓄:在不确定性高的年份,企业的现金储蓄明显增加。该因素能解释现金变化约10%-25%的波动。

  2. 不确定性压低股市回报:高不确定性时期,投资者要求的风险补偿降低,导致未来预期回报率下降,这与高现金储蓄时期市场表现不佳的现象吻合。

  3. 作用于核心业务:不确定性对企业现金的影响,主要通过上述的经营和融资活动传导,而非通过短期金融投资,进一步强化了其经济预警的属性。

此外,这种效应在那些对不确定性更为敏感的公司中表现得尤为突出,例如研发密集型企业和高成长性(低市净率)企业。这些公司的未来高度依赖外部融资和持续创新,因此它们在不确定性高涨时囤积现金的动机更强,其现金变化对未来回报的预测信号也更为清晰。

解开了“应计异象”之谜

这项研究还为一个著名的谜题“应计异象”提供了新的解释。研究发现,在公司层面,应计利润(未收到现金的利润)高的公司,未来股票回报往往较差;但在市场总体层面,总体应计利润高却预示着未来市场回报会更好。这种矛盾令人费解。

吕元稹的研究指出,这很可能是一个假象。研究发现,一旦将“总体现金储蓄”和“总体投资”这两个因素纳入模型,总体应计利润对市场回报的预测能力便完全消失。

理由在于,应计利润的主要组成部分——净营运资本投资(如存货和应收账款的变动),与现金储蓄高度负相关。企业在不确定性高企时会减少营运资本投资(如削减库存)以囤积现金,这同时降低了应计利润,并对应了未来较低的市场回报。因此,应计利润与市场回报的正相关,实质上是其与现金储蓄负相关的间接体现。

一个动态模型

为了系统性地解释上述所有发现,研究者构建了一个包含企业异质性、融资约束和不确定性冲击的动态模型。模型的核心理念如下:

  • 不确定性冲击:经济不确定性增加,导致企业层面生产率的波动加大。

  • 预防性储蓄动机:面对更大的波动,企业为了规避未来高昂的融资成本,会选择持有更多现金(储蓄增加)。

  • 风险价格下降:模型假设,在不确定性高企时,投资者的风险厌恶程度会降低(这背后有微观理论支撑),从而对未来股票回报要求的补偿也下降(预期回报走低)。

  • 减少营运资本:为了将有限资源用于囤积现金,企业会削减当期的存货和应收账款等营运资本投资,这部分下降直接导致总体应计利润减少。

这个模型成功地同时模拟出了“现金储蓄与未来回报负相关”和“应计利润与未来回报正相关(且可被现金储蓄解释)”两大核心实证结果。

结语

这项研究对于普通投资者和资产配置者而言,提供了一个新颖且实用的宏观视角。它告诉我们,企业的集体财务行为是观察未来市场水温的一个重要窗口。当然,任何单一指标都无法完美预测市场。当下全球地缘政治、政策变化、产业转型多重不确定性交织,上市公司现金储备波动幅度持续放大。读懂企业集体存钱背后的市场信号,既能规避中期系统性回撤风险,也能在企业普遍消耗现金、加大投资的周期中,把握市场底部的布局机会。

吕元稹,开云手机在线官网会计学系助理教授,本科和硕士先后毕业于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和开云手机在线官网,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获得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包括会计领域的宏微观研究、会计信息在固定收益市场的运用等,并聚焦于探索会计信息中所体现的微观企业行为对于宏观经济的影响。研究成果发表在《经济研究》《金融研究》等权威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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